导 言

　　当身边的人情绪低落的时候，你是否也会变得不开心呢？朋友的负向情绪会传染给自己吗？

　　2019年发表于《经济学》（季刊）（China Economic Quarterly）的一篇论文对此展开了讨论，研究作者为李长洪，林文炼，其利用2013-2014学年中国教育追踪调查数据，以“班级”为社交网络的视角，实证发现在同一个班级内，负面情绪是会传染的。另外，分样本回归进一步发现，在社交频繁度高的学生和女性学生中，“负面情绪传染”的现象表现得更为显著。

　　研究背景

　　前些年，“跳楼事件”频发，引起社会的广泛关注。这种群体性负面情绪的传播现象，引起了学者们对负向情绪传染性的思考：负向情绪会传染吗？理论上，情绪会传染的诱导机制包括直接诱导机制和间接诱导机制两种。大部分的学者从心理学理论的角度进行分析，发现人和人之间的情绪是可以相互传染的（Spoor and Kelly， 2004；Sato and Yoshikawa， 2007）。但是目前关于情绪传染性的经验研究并不多，并且前期文献在研究情绪是否会传染这一问题时产生了分歧：刘斌等（2012）使用2006年中国综合社区调查数据，研究发现社区内平均幸福感对社区内个体幸福感存在显著正向影响；而Tuman and Zeydanli（2015）利用2008年英国住户追踪调查数据，研究发现与受访者相关的其他被调查者的平均快乐程度不会显著影响受访者的快乐程度。

　　数据来源

　　数据来自2013-2014学年中国教育追踪调查数据（CEPS）。CEPS是由中国人民大学中国调查与数据中心设计与实施的、具有全国代表性的大型追踪项目。这篇论文选取的数据以初一和初三两个年级为调查起点，在28个县级单位随机抽取112所学校、438个班级进行调查，共调查了大约20000名学生。调查的内容包括：学生的基本信息、学生家长的基本信息、社区环境、班主任的基本信息以及学校的基本信息等。

　　模型建立

　　基准回归：

　　被解释变量Emotion表示学生短期主观负向情绪；

　　核心解释变量Ave_emotion表示他人的负向情绪，由班级平均负向情绪（除本人外）表示，计算公式为：

　　其中n表示班级内被调查学生的人数；

　　X为控制变量，包括学生和父母特征变量、学期效应和校级固定效应。

　　考虑情境效应：个体特征受地理因素的影响通常会表现出相同的特征

　　其中，控制变量Contextual表示与情境效应相关的特征变量，包括：班级、学校所在地区类型和学生家庭所在社区类型特征变量。

　　考虑关联效应：即具有某种特征的个体更容易聚集在一起

　　其中控制变量Corr表示与关联效应相关的特征变量：学生、家庭和父母行为特征变量。

　　实证结果

　　表1 基准回归

　　表1结果表明，他人的负向情绪对本人的负向情绪均呈现显著的正向影响，即负向情绪在班级内会传染。

　　表2 情境效应

　　在表1的基础上，表2进一步控制与情境效应相关的特征变量。

　　结果表明，在控制了与情境效应相关的特征变量后，除了抑郁情绪之外，他人的负向情绪对本人的负向情绪仍呈现显著正向影响。之所以出现“ 抑郁情绪无法传染”的原因可能是与情境效应相关的特征变量能消除“抑郁情绪的传染”， 也可能是抑郁情绪比较严重，不易传染给他人。

　　表3 关联效应

　　在表2的基础上，表3进一步控制与关联效应相关的特征变量。

　　结果表同表2一致，除了抑郁，他人的负向情绪对本人的负向情绪仍呈显著正向影响。

　　综上，即使控制与情境效应和关联效应相关的特征变量，负向情绪仍会传染。

　　进一步研究

　　Simpson and Linda（2004）的实验发现，女性比男性更容易受到他人情绪变化的影响。此外，女性比男性更容易注重外部回馈，故本篇论文也研究了负面情绪传染的性别差异。

　　表4 性别差异

　　如表4所示，负面情绪也是更容易传染给女生。

　　最后，探究不同社交频繁度的差异。情绪是否会传染依赖于社会交往的频繁度和区域接近度。文章从主动交流和被动交流两个角度出发：

　　主动交流频繁程度高的组＝学生想跟人聊天时，首先会找同学或朋友；主动交流频繁程度低的组＝学生找的是父母、某个亲戚、学校老师或者没人可找。

　　被动交流频繁程度高的组＝学生认为自己很容易与人相处（完全同意或比较同意）；被动交流频繁程度低的组＝学生不认为自己很容易与人相处（完全不同意或比较不同意）。

　　结果表明，无论是主动交流还是被动交流，负向情绪的传染在不同社交频繁程度的组中都存在差异。具体表现为：负向情绪更容易传染给频繁程度高的学生，不容易传染给频繁程度低的学生；在频繁程度高的组中，若该学生有好朋友与其同班，负向情绪的传染会明显。若该学生没有好朋友与其同班，负向情绪的传染不明显。

　　结论

　　负向情绪会传染，其中抑郁情绪较不容易传染。

　　负向情绪更容易传染给社交频繁程度高的组中的学生和女生。